雷火竞技编者按:原文发布于以游戏行业在招聘和求职上存在的矛盾,以及AI对此的影响为主题。游联体特将其编译如下,以供读者参考。
严峻的就业形势主要源于多年来裁员的相同宏观经济因素——但对人工智能不切实际的期望也在抑制招聘。
与其他许多行业一样,游戏行业也遵循周期规律——至少传统观点是这样认为的。几年困难时期之后理应迎来繁荣,反之亦然;增长导致整合,整合又引向增长。
在招聘与裁员方面,该行业确实经历了几年艰难时光。一波又一波的裁员和工作室关闭,导致成千上万人失去了工作。其间虽有一些公司在发展,但其规模远不足以吸纳所有被裁员工。整个行业的员工总数已大幅缩减。
至此,你可能会预期,随着周期转向,公司应开始再次扩张并组建新团队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本周InGame Job发布的就业调查报告读来便令人失望;不过,它很大程度上只是证实了环顾行业四周已显而易见的情况:新一轮增长的萌芽寥寥无几,十分罕见。
尽管对于一项自愿性调查的代表性总会存在合理的质疑(尤其是职业生涯遭遇动荡的人可能更倾向于回应就业调查,这会给数据带来系统性偏差),但该调查提供的年度对比数据受此类问题的影响较小,因而非常具有启发性。
这些数据描绘出这样一幅行业图景:与去年相比,非自愿失业的人数增多,而自愿更换工作的人减少。后一个数据点表明,人们正选择工作保障而非职业发展,这清晰地标示出一种缺乏安全感的氛围。
对于那些被迫求职的人而言,市场已转变为雇方市场。尽管长期以来业界一直担忧技能人才短缺,但现实情况(至少在欧洲国家)是,职位空缺如此之少,而求职者如此之多,以至于雇主们得以压低新员工的薪资报价,并冻结现有员工的加薪。
首先,我们必须探究该行业最初遭遇如此灾难性裁员和倒闭潮的原因。究其根源,主要在于经济因素——这并不出人意料——而触发点是外生性的:在利率徘徊于零附近多年之后,借贷成本急剧上升。
更高的利率极大地抑制了公司承担风险的意愿,而几乎没有哪个行业像游戏业这样容易受到风险偏好下降的影响。这源于该行业自身存在的更长期的经济问题,即开发成本不断上升,但大多数游戏的单用户收入却基本停滞不前。多年来,用户数量的强劲增长掩盖了这个问题,但如今用户增长也陷入了停滞。
其结果是,这个行业不仅是由爆款驱动的(历来如此),而且成了一个非爆款游戏几乎完全无法盈利的行业。当风险偏好高涨、借贷成本低廉时,许多公司乐于向各种项目和工作室投钱,希望能打造出下一个《堡垒之夜》或《GTA》,而大多数项目的财务失败也被视为可接受的成本。当利率上调、风险状况改变时,行业不稳定的基本面就暴露无遗了。
因此,关于周期为何尚未向上回转的问题,我们可以考虑到这样一个事实:这种基本状况在过去几年里实际上并未改变。如果说裁员速度已经放缓,那是因为大多数公司已经削减到了极致——而并非导致那些裁员的条件发生了变化。利率依然高企,风险偏好依旧低迷。
不过,现在还有另一个因素掺杂其中。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正在行业内被广泛试验,这已是公开的秘密;然而,身处创作一线的开发人员与担任高管和经理职位的人,对其潜力的态度却大相径庭。
几乎找不到哪个开发者没有使用过AI工具,并尝试将其用于工作流程的各个环节——毕竟,游戏行业并非以抗拒技术革新著称——但他们对这些工具的评价几乎普遍谨慎,甚至到了态度冷淡的地步。这并非因为他们担心AI会抢走工作。他们的顾虑更为实际;即便在AI最擅长的任务中(例如代码生成),他们也能看出其错误率有多高。在任何领域,当手头任务越专业化,AI工具的输出质量就会迅速下降,错误也更加常见;这对于像游戏编程这样本质高度专业化的领域而言,是个巨大的问题。
开发者对采用AI的担忧,往往集中在这些错误上,也集中在一种非常现实的可能性上:大规模、不谨慎地使用AI,只会堆积起海量的故障代码和资源,最终仍需人力修复——这个过程可能比一开始就手动完成更缓慢、更昂贵。与此同时,在严格控制的实验中,那些关于AI作为“副驾驶”能为专业创作者和开发者带来效率提升的承诺,根本未能实现。
不幸的是,行业高层并非普遍抱有这种谨慎态度——其中许多人已被AI公司宣传中那种极具感染力的乐观主义所俘获。这些公司目前正以空前规模烧掉投资(毕竟,那些明确不再投向高风险游戏项目的资金,总得有个去处)。
AI公司的动机纯粹是为了炒高数据以获取下一轮风险投资,并为此目标做出了荒谬的承诺。他们描绘了一幅近乎触手可及的未来图景:AI助手将把专家的效率提升数个量级,而除了最复杂的任务外,其他工作甚至不再需要专家。想法与实施之间的鸿沟,将被全知AI的针脚彻底缝合。
AI工具当然会从现有基础上进步和完善——但当前实际可能达到的水平(在专家谨慎监督下于特定场景中仅有边际效用)与近期承诺的未来之间的差距,其巨大程度,按字面本意理解,堪称“难以置信”。
然而,这又联系回行业严峻的就业形势,因为近几个月来,我已多次——直接或间接——听说高管们以“等待并观察AI的发展结果”为由,拒绝招聘更多员工。
这绝不仅是游戏行业独有的现象——它正发生在几乎所有涉及人员使用计算机的行业,并且在某些其他领域产生的影响比游戏行业更大。不过,可以说这在游戏行业造成的伤害更深,因为它紧接在多年大规模裁员之后而来;每一家抱着“万一明年ChatGPT就能胜任这些工作”的侥幸心理而暂停招聘的公司,都意味着又一位技能娴熟的工人处于失业状态,重新评估自己的职业选择,并可能永久离开这个行业。
我认为当前就业状况的主因不能归咎于AI——利率以及对支出主导型衰退的担忧等经济因素负有更直接的责任。然而,关于AI驱动效率飞跃的梦想,确实正在进一步抑制许多公司的招聘意愿。
其影响可能会持续多年。游戏的开发周期如今在许多情况下长达五年以上,这意味着在此周期节点上押错赌注的工作室——例如那些过分寄望于AI以当前证据根本不支持的方式彻底改变开发的工作室——很可能要为此错误付出长期代价。
在COVID-19疫情高峰期过后,我们看到了其对游戏发布日程的延迟影响。那些能够快速适应远程办公等工作方式的工作室,得以在竞争异常稀少的发布窗口推出了精心打磨的游戏,因为其他作品都遭遇了严重延期。那个时期的一些最大商业成功之作,恰恰收获了这种适应能力的回报。
同样,现在下的赌注——无论是关于生成式AI,还是更广泛的行业增长——其回报不在今天或明天,而在三四年之后。届时,对AI在开发中前景保持健康的谨慎态度,似乎很可能带来巨大的商业回报。而要实现这一点,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制定招聘政策,充分利用当前就业市场上巨大的人才过剩。